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杏林 翻高頭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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杏林翻高頭

第二天,盛長安一大早就洗漱好,跟著李府的人把昨日的毛賊扭送到官府,秦淩淵跟在後頭,總覺得那個賊頭重腳輕,一副要被餓死的樣子,難道是因為餓,所以鋌而走險了?

李嘉鈺將賊扭送至公堂,請求當地知府嚴懲。

“看完這個,回去取了馬,我們即刻就啟程”盛長安一副討好的樣子,拉著秦淩淵,秦淩淵有些哭笑不得,無奈的點了點頭

盜竊的案子事實清楚,並且這賊人當場被擒,沒有什麽好審的,估計很快就會結束。

但是李嘉鈺說完,那賊一開口,事情便開始朝著詭異的方向發展

“青天大老爺,冤枉啊,小人冤枉了”

那賊人哭天搶地的說自己冤枉,直言自己是個巫醫,姓韓,叫韓玄。是王員外也就是新媳婦父親請來為女兒醫病的。一年前新媳婦忽然得了一種怪病,王員外便找到了他,讓他跟在當時的王小姐身邊,為其用藥醫治。

直至最近王小姐的病情才算大好,這才開始準備與李家的婚事,又怕病情反覆,讓他秘密跟著,以備不時之需。

“大老爺明察啊,求大老爺為小人做主”說完,韓玄便聲淚俱下,還磕了好幾個頭

一時間不管是一邊的李嘉鈺,還是看熱鬧的秦淩淵等人,都有些怔楞。

盛長安轉頭看向秦淩淵,眼睛裏全是震驚和疑惑,秦淩淵又何嘗不是,原本以為就是個送賊進官府的簡單案件,哪成想忽然變得離奇起來

“信口雌黃”李嘉鈺反應過來後立刻高聲呵斥,然後轉而向上面端坐的知府“大人,這賊人昨日入府行竊未遂,被府上家丁擒獲,如今卻肆意攀咬,請大人明鑒”

“大人,小人冤枉了,請大人為小人做主啊”那韓玄只是不停的哀求,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

“你說,他們誰說的是真的”盛長安悄悄的問秦淩淵。

秦淩淵被這一出鬧得也是非常疑惑,況且,他與李家根本是萍水相逢,完全不了解來龍去脈,更遑論斷個誰對誰錯。他看著端坐的知府,也是毫無頭緒,但按常理,女兒出嫁定不會讓一個大夫跟隨,這本身就很反常。

“韓玄,本官問你,你要如實回答”那知府緩緩開口,未等韓玄說話又繼續道,“下面的問題,本官要你如實交代,你直言為李家小姐調理身體,就要有所憑證,事關女兒家清譽,如你所言有虛,定是罪加一等,從嚴重判,你可知曉?”

秦淩淵聽完知府這段話,不由暗暗點頭,如果這個韓玄信口開河,倒時就會重判,也是對他的一種震懾。

只是那韓玄聽完知府的話,沒有任何猶疑,立即說,“小人所言句句屬實,大人明查”

秦淩淵皺了皺眉,難道這韓玄當真是王家小姐的大夫?

“本官問你,既說隨侍在側,可有憑證?”知府問

“自然”那韓玄侃侃而談“大人,我剛到李家,未曾與王家有過書信,不過對於我家小姐的喜好卻是了如指掌,小姐挑嘴的厲害,很多東西都不喜,倒是嗜酸嗜辣,對於甜食卻興趣缺缺,姑爺,我說的對與不對”

秦淩淵看一邊的李嘉鈺臉色驟變,就知道,這韓玄定是說對了。

“大人,暫不提這賊人所言是否為真,單就內子飲食習慣,此事並非私密,也未曾刻意隱瞞,稍加打聽便知,更何況,他本就是賊,打聽些消息,在正常不過”李嘉鈺說

“姑爺,我不求你們的感謝,但做人也不能忘恩負義,既然你們無情,那別怪我無義”韓玄先是對著李嘉鈺一番言語,而後轉向知府道,“大人,小姐與姑爺幼時見過一次,當時小姐跟家裏人走散了,被野狗追趕,幸得姑爺救下。前年初冬倆人偶又得見,小姐便芳心暗許。這才促進了這樁親事。”

說完不待知府反應,緊接著面向李嘉鈺又緩緩開口“小姐鎖骨左側有一顆紅痣”

“混賬!”李嘉鈺回手就給了韓玄一拳,韓玄本就看著虛弱不堪,這一拳更是將他打倒在地“昨晚家丁將你擒下,眾目睽睽怎容得你肆意攀咬!”

“都說是家丁,自然為你們李家說話”韓玄將嘴角的血擦掉說

“肅靜”知府在上面拍了驚堂木,旁邊衙役將李嘉鈺拉到一邊,防止他再暴起傷人

秦淩淵也被李嘉鈺的反應下了一跳,但是李嘉鈺這個反應更說明這韓玄所言非虛,然而秦淩淵卻開始懷疑這個韓玄。

王家小姐的喜好如李嘉鈺所言,細細打聽之下不難得知,幼時之事還有與李嘉鈺相遇,如果真的是隨侍的大夫,也有可能得知,但最後的痣卻不是一個大夫能夠輕易知曉的,更何況在一個女子的鎖骨上。

“大人”那韓玄以頭搶地“小人願叫新娘出來對質,以證清白”

“大人”李嘉鈺聞言也跪了下去,哀求道“大人不可啊,叫我娘子來對質,以後讓他如何自處,大人!大人,我們不告了,不告了”

“大人,李家汙我清白如何算,請大人明斷”韓玄搶過李嘉鈺的話

李嘉鈺的話沒有錯,新娘子才剛剛過門,如果她上堂作證,無論輸贏對於一個女子來說,都是莫大的羞辱。這韓玄也是恰準了這一點,才敢與李家剛到底,也是,此刻只有如此,才能證明他的清白。

“大人”李嘉鈺惶惶不安的望向臺上的知府,眼淚眼看著要落下來,沒有人能知曉他此刻的心痛與恐慌。

“大人”盛長安高呼,“我家公子素有心疾,可否緩一緩再審,讓他將藥吃了”

此言一出,秦淩淵,李嘉鈺,和知府都望向盛長安,盛長安卻如未覺一般,真誠的舉著手中不知從哪裏搞來的瓷瓶。

堂上的知府,想了想說,“也好,一盞茶時間”,說完便退到了後堂。

盛長安聞言拉著李嘉鈺就跑到了衙門的一角,秦淩淵不知道他葫蘆裏賣的什麽藥,也跟了過來,李嘉鈺此刻眼淚已經落下

嘴裏直念叨,“我對不起舒兒,對不起舒兒”這舒兒大抵就是王家小姐的閨名

盛長安叫了李嘉鈺一聲,李嘉鈺仍舊沒有回過神,盛長安逮住李嘉鈺的手臂轉圈的揪了一把,李嘉鈺疼的一激靈,眼淚也止住了。

“李嘉鈺,我定然不信那猥瑣老頭是你娘子的什麽狗屁大夫,哪有跟著姑娘一起嫁過來的大夫,但是需要你現在把當時,抓賊所見所聽完完全全說一遍,不要有任何遺漏,你聽清楚了嗎?”盛長安說

“嗯”李嘉鈺緩了緩情緒開始講述當日的情形

那日,他與王雅舒入睡不久,就感覺床下窸窸窣窣的傳來動靜,他睡得輕,便迷迷糊糊醒來,最初以為是耗子,便未曾在意,哪成想,忽然從床下竄出一個黑影,向著門沖出去,隨即便驚醒了床上的王雅舒。

王雅舒哪見過這個陣仗,一下子便暈了過去,還沒等李嘉鈺安頓好王雅舒,就傳來外間小丫頭的驚聲尖叫,緊接著眾人合力將此賊抓了起來,抓住後韓玄非常老實,只是不住地哀求放他走,從未說過大夫一事。

“他堂上所言令夫人之事,可是真的?”秦淩淵問

李嘉鈺沈默一瞬,無奈的說“是”

三個人陷入了沈默,秦淩淵是相信李嘉鈺的,首先姑娘帶著大夫出閣就很奇怪,其次他們昨日是親身經歷了抓賊的過程,再次即便韓玄是大夫,但男女有別,他能得知新娘子痣生的位置,這樣的概率極低。而且,李家與韓玄無有交集,欠缺陷害韓玄的動機。

但韓玄言之鑿鑿,說的又都是事實,正面爭辯根本沒有突破口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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